眼圈渐深终不悔
作者：孙成栋
对于一名“铁杆球迷”，世界杯带来的最直接“化学反应”，就是觉变得不够睡。
所谓“不够睡”，是因睡眠时间被压缩了，也因此更显珍贵，“浓缩就是精华”嘛，仿佛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上苍馈赠的厚礼。与此同时，睡眠也更深更浓更纯，如果说以前的睡眠如十元一瓶的“大麦冲子”，那么如今的就仿佛万元一瓶的“滴滴香浓”。
这“滴滴香浓”却并不总是那么美，在赐予我黑眼圈的同时，有时还会弄出点“小插曲”，让日子起些微澜，给心窝添些惊悸。
今天上午，我就差点被“滴滴香浓”误了事。
凌晨三点，世界杯战火再燃，加拿大对阵波黑，我照样挑灯夜观。约莫五点，战斗结束，我重返床榻。想起上午得参加市诗词协会理事会及端午诗会，我设置手机闹铃时比往常提前了半小时。
不一会儿，闹铃准时响起，其时我深睡正酣，迷迷糊糊中，瞅了一眼手机屏幕，上面的“6：30”清清楚楚，我的脑子却犯起迷糊，忘了上午的活动，竟误以为是自己设置错了时间。于是，“啪”地摁掉闹铃，继续睡觉。
也算苍天有爱，不忍看我“一条道走到黑”，关键时刻出手相帮——美梦中，似乎有人在外面敲门，我连忙去开门，就在此时，眼一睁，醒了。一看时间，不得了，已经7点多！顿时，浑身冷汗，发疯般冲下床来。
洗漱，吃早饭……每一个动作都比平日快了几个节拍。出门前，脑中飞速盘算了一下，差不多能赶上。想开汽车去，但今天是周末，又有活动，车位必定“一位难求”，可不能到了那里停不下来，那就既误事又闹笑话了。想到这里，果断决定，骑电动车去。
到一个路口时，发现那里正在施工，留下的通道只能容纳一辆车通过。绿灯亮起，我正准备过去，却看到身边还有一个人，似乎也很着急。一瞬间，我有些犹豫，要不要让对方先过。没想到，他却爽快地说：没关系，你先过吧。说着停下车，让开道，还开了句玩笑：这个时候，有黑眼圈的人，十有八九是球迷。却不在家里补觉，必定有特别重要的大事。
哈哈，黑眼圈出卖了我，却也帮忖了我。我也跟着笑了起来，并向他点头示意，那憔悴的目光里，有暖暖的感激，有被理解的慰藉，更有一位球迷“辛劳”中的惬意。
到了活动承办地——江苏淮剧博物馆，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：8：11。谢天谢地，不仅没迟到，还早到了！一刹那，心扉宛若被朝露滋润过的草叶，青翠中泛着光亮。
一路含笑朝里走，在一条便道上迎面遇见一位姑娘，跟我女儿差不多年纪，清纯可人，身着志愿者服装，手里则捧着一盒点心，盖子已被打开，露出一个个松软喷香的点心。她朝我看了一眼，我也微微点了点头，本想就这么过去了，毕竟素不相识。
出乎意料的是，她居然将点心盒向我伸来，我连忙摇手婉拒，她却大方地说：没关系，拿几个吧！那青春洋溢的脸上，满是真诚，还含着一抹笑意，事情至此，再谢绝就等于“冷血”了。我只得伸手拿了一个点心，并表示感谢。
难道又是黑眼圈出卖了我？我咀嚼着点心，也咀嚼着心中的思绪。点心又香又甜，我却舍不得吃得太快，一点一点地细细品尝，仿若里面有什么令我心动的特别的美好。如果有，我想那必定是爱与善，且是对一个陌生人的关怀与体贴。
事实上，早上还真没来得及吃饱，匆促之间，只囫囵吞下几块饼干，胃里总好像缺了一角。一个点心下肚，胃里舒坦了许多，或许不仅是添了食物的缘故，还有来自心灵的暖流吧。
活动结束，吃了个工作餐，回到家已是一点多。立即上床补觉，一下睡到自然醒。睁眼时，已是黄昏，洗漱时看了一眼镜子，肌肤滋润，满脸红光，黑眼圈淡了许多，已几乎看不出来。哈哈，夜里又可以继续品赏世界杯大餐了。
打开浴间，却发现妻在里面，正在洗衣服。“咦，怎么不用洗衣机？”我有些诧异。妻笑着说：“担心洗衣机工作时有声音，影响你这个‘球宝’睡觉，就用手揉了，还省了电费。”几句带着几分俏皮的话，却让我愣怔良久，眼眶还有点热。
有一种呵护，默然无声，却悄悄润泽着另一个生命，宛若薰风拂过土地，又似清波抚过河床。
眼圈渐深终不悔。它是世界杯的印记，又是爱与善的脚窝。没准，世界杯落幕后，我还会怀念那眼眸周边的黑土地呢。
有荷风在，那片土地就不会荒凉，会生长出感动、烟火与希冀。
【作者简介】
孙成栋：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，盐城市作家协会散文委员会委员，盐城市散文学会副秘书长，盐城市诗词协会理事，盐城市黄海湿地文学创作中心特聘作家，亭湖区诗词楹联协会副主席兼秘书长，亭湖区融媒体中心首席记者、综合采访部部长。近年来，先后在《人民日报》《中国新闻出版报》《中国社会报》《北京晚报》《解放日报》《四川文学》《齐鲁晚报》《新华日报》《扬子晚报》等各级报刊发表散文、诗词、辞赋、随笔、报告文学二百余万字，并获中宣部“鲜红的党旗，永远的长征”征文二等奖、中宣部“学习强国”全国总平台“温暖我的瞬间”征文二等奖、中宣部“学习强国”全国总平台“我正在读的一本书”征文三等奖，“中国散文网”第七届诗歌散文大奖赛一等奖、全国第四届郦道元文学奖二等奖、江苏省第35届报纸副刊好作品二等奖、《扬子晚报》庆祝新中国成立七十周年征文一等奖、《现代快报》“皓月清风秀两山”全国征文一等奖等百余个奖项，著有散文集《子夜的守候》《唯有爱永远醒着》。返回搜狐，查看更多